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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/巴西 蓮花碧雲

加護病房,醫生宣佈要拔掉媽媽所有維持生命的管子,要我們帶媽媽回家,我的腦子轟然一響,一片空白,強抑悲痛,在手忙腳亂中,一直不停的在媽媽耳邊囑咐,重複不停的唸佛號………。

「失母喪父哀悽傷,無常竟然集一身,世間榮華盡拋棄,人生至此皆寂然。」千禧年回台省親前,又到美國西雅圖拜見師尊,做護摩,求精進,求師尊慈悲加持我的爸爸和媽媽。

在 桃園中正機場等台北五叔接機時,先打一個電話回嘉義給媽媽,電話沒人接,打到妹妹那裏去問一下﹕「二姐,媽媽進了加護病房,因感冒引起併發症,好像有壞血 症跡象。」此時已是半夜二點,心急如焚,惦念著媽媽,我與先生、兒子,就坐著夜車趕回嘉義去。到達嘉義是早上六點多,家?靜悄悄的,以前每一次未到門口 時,兒子就會叫「阿媽!我們回來看您了!」我也會邊拉行李邊叫「媽媽!媽媽!」,母親會興高彩烈的從裏面衝出來「回來啦!回來啦!唉啊!我等了好久,一直 在算日子,不是說前天到嗎?現在坐飛機真叫人擔心,剛剛電視又報導飛機失事,我的眼皮就一直跳,我一直在求地藏王公保佑妳,現在平安到家了,我就安心啦, 快樂啦!」

現在沒有那種興奮快樂的氣氛,因為媽媽在加護病房……。我們從後門開鎖進去,到我往常住的房間,棉被、床單換洗得整潔鬆軟,連睡衣、毛巾媽媽都為我準備齊全了。弟弟說﹕「昨天我帶媽媽去看醫生,她還好好的,說只是感冒,還說二姐要回台灣,她不用住院要回家等妳。」

「媽媽說自從爸爸車禍進了安療院,她每天一個人住,非常孤單,她最快樂的時光就是每年二姐回來跟她在一起的二十幾天。」在去醫院的車上,妹妹這樣說,我心 淒淒。在加護病房外覺得時間走得太慢,期盼急診室的那扇門快打開,使我能看媽媽。

我 在病房外唸心咒,唸地藏王本願經。記得去年我在巴西,半夜接到妹妹的長途電話﹕「媽媽手術脊椎骨出血太多,醫生手術一半又縫回去,不敢再開刀,現在在加護 病房輸血急救中!」我聽了就馬上整衣,點香在家中佛堂壇城前求師尊,求諸佛菩薩,並持誦地藏王本願經,上中下悉數迴向給媽媽,並很虔誠的唸上師心咒,在持 唸「嗡古嚕蓮生悉地吽」時意念著媽媽,「媽媽也在修法,媽媽也在唸經,媽媽!您要勇敢!師尊加持您,師尊來救您。」入定的感覺我竟成了媽媽,媽媽的意志力 真強!修完法感覺媽媽會平安無事。果然師尊慈悲加持,醫生繼續手術成功,媽媽安全過關了。醫生說「真是奇蹟出現,是佛菩薩保住了她的命。」看護跟妹妹說﹕ 「整夜她不知道在 什麼咒,把隔璧病床的病人吵醒了。」

看到媽媽頭髮凌亂,身上插滿了針管,腳腫斗大躺在病床上,似乎很難受的樣子,心 中委實不忍,眼淚強抑不住,抱緊媽媽的手,媽媽的手心發燙,「媽媽,有卡好麼?」媽媽竟大力搖頭,但她眼睛看著我,表示看到我很安慰,「媽媽你緊唸嗡古嚕 蓮生悉地吽!師尊的心咒,我這有求師尊的符,你在心內唸幾千遍,我化師尊的符給你,你會卡舒服。」媽媽點頭,我按著她的手,不停的持著心咒,祈求師尊慈悲 加持,似乎媽媽沒有力氣唸心咒,我很著急,想到她平常最會唸觀世音菩薩的白衣神咒。我就唸白衣神咒……南摩大慈大悲救苦救難廣大靈感觀世音菩薩,南摩佛南 摩法南摩僧,人離難,難離身,一切災殃化為塵,南摩摩訶般若波羅蜜……媽媽點頭,似乎也在跟著唸咒,一時似乎忘了肉體的痛,眼睛慢慢閉上,情較為安詳,似 乎融入了師尊、觀世音菩薩一片佛音中睡著了……。

媽媽一直在睡覺。我用棉花棒沾大悲咒水幫她擦眉毛,眼垢、唇垢,發現曾幫媽媽做永久化妝、紋眉眼唇,媽媽躺在病床上竟然容光煥發……。

安 療院看爸爸。曾幾何時爸爸每天四點多就起床在嘉義公園一次教四百多人外丹功;健壯的爸爸,曾是台灣新生報特派記者中的風雲人物;曾幾何時,愛漂亮的爸爸、 敬業爸爸、健壯的爸爸,名氣大的爸爸就為了三年前那個無常,那場車禍,「如今功名煙消雲也散,斷了繁華世如夢,從此病業伴殘身。」記得爸爸七十六歲報社退 休時,到巴西玩時對我說﹕「阿雲!你叫我這樣每天沒事做,爸爸閒不住,回口台灣後還要再寫稿,你看爸爸身體很『勇』!爸爸不要退休!」爸爸熱愛他的工作, 回台灣後除了早上教外丹功、練外丹功,整天縣政府、市議會的跑,忙著寫稿。爸爸忙的很快樂,爸爸很健康。

可是那場車禍——爸爸騎摩托車到市公所拿一件新聞稿,那個駛轎車的女人,在交叉口撞上了爸爸。爸爸的腦在手術中切掉一塊,爸爸的腳不能再走路,爸爸的眼神總是留在不知哪一個世界 。

進 了安療院,遠遠的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,坐在那裏,但怎麼只隔一年,爸爸已是白髮蒼蒼,骨瘦如柴,眼神呆滯,張著嘴巴呼吸。「爸爸!爸爸!我是阿雲!巴西阿 雲來看你啊!爸爸你張開眼睛來看我,爸爸你唸嗡古嚕蓮生悉地吽!啊!爸爸。」我用力的搖爸爸,想起媽媽在加護病,我不禁失聲痛哭。……

「請 葉洪彩屏的家屬,緊急到加護病房來!」我們趕到裏面去,醫生、護士正找我們,我心緊緊的「請你們準備把她帶回去,她的血壓一直在降,現在我們只靠打強心劑 在維持。」醫生、護士家人、擔架、救護車、電梯,手忙腳亂。不停的,我一直緊緊的跟著媽媽,大氣都不敢喘,在媽媽的耳邊一聲聲一聲聲「阿彌陀佛,阿彌陀 佛……」。

媽媽帶回家躺在廳堂上,我把師尊護摩加持過的唸珠輕輕的掛在媽媽身上,我把獻給師尊,師尊加持的白色哈達披在媽媽身上,觀想著師尊的光照耀著媽媽,師尊的光加持著媽媽,媽媽真是美麗無以倫比……。

「阿 彌陀佛,阿彌陀佛……」兄弟姐妹齊誦佛號,聲聲阿彌陀佛,句句阿彌陀佛,阿彌陀佛佛音原來是那麼哀傷,哥哥哭了,姐姐哭了,弟弟大聲的哭,「不可以的,不 可以在媽媽面前哭。」我著急了,難以再定神的唸佛號,我搖金剛鈴杵與全家的人圍在媽媽的身邊做一個真佛密法的同修。

八小時過了,我幫媽媽沐浴、梳洗,穿上媽媽生前最愛的衣服,親自幫媽媽化妝,「雖然淡妝增顏色,莊嚴自身見彌陀,不退菩薩為伴侶。」媽媽!現在我們開始來修法唸阿彌陀經。

媽 媽靈柩停在廳堂上,有法師誦經做白事。我又致電請巴西真諦堂為媽媽做白事,祈求師尊慈悲接引媽媽。每天我在媽媽旁邊敘述阿彌陀佛的淨土給媽媽聽,我誦清涼 地菩薩、般若心經、往生咒、蓮池海會、彌陀如來、觀音勢至坐蓮台,接引上金階,大誓弘開,普願離塵埃,每天都陪著媽媽在唸經,妹妹說﹕「二姐,你唸的經比 請的職業性的法師還莊嚴,還隆重。」我暗自慶幸皈依師尊,學到了這麼多真佛密法,而今能為生我育我的母親,在她的人生最後一刻,做此殊勝的修法,迴向給 她。我告訴她﹕「職業的法師唸的經是講價錢的,我們的師尊不吝傳法,我們真佛宗是隨意供養,不收分文。」

我想最教媽媽放不開的是爸爸, 果然,媽媽做頭七的時候法師剛做完法事,誦完經,剛好是晚上十一點交頭七的時刻,一分一秒也不差,電話鈴響。「聖馬爾定急診室爸爸危急在急救中!」兄弟姐 妹分批,有的留在媽媽處燒金紙,有的趕到爸爸的急救室。坐在車上,我百感交集,我在體驗著人生的無常,生離死別,我已無淚,但心卻有陣陣…陣陣的痛楚。

「師尊,求求您速速接引我爸爸,讓他也脫離這人間地獄之刑,讓他病業消除!也不要再受這人間最後的肉體痛苦。」看到醫生用電擊在急救爸爸, 爸爸眼睛翻上,嘴角溢滿口水,在沒有肉的骨頭上,這樣的刺激著爸爸。爸爸臉色慘白,這樣唉叫著!喔!不!求求您!師尊!求求您救他,趕快把他帶走!不要再 受這種刑!媽媽!天國有伴,妳的人間牽掛,妳趕快把他帶去,求師尊,接引你們到天國。

爸爸,在媽媽做頭七那夜,終於離開人間……。而媽媽也帶走了她唯一的牽掛。「今生難以相廝守,黃泉在伴亦隨從,夫妻本是同林鳥,天國旅途相照顧。」

「哀 樂聲聲斷人腸,一路送終到墳場,火葬崗上嘆無常,人生如幻空一場。」忙碌的火葬場,忙碌的殯儀花車,忙碌的誦經法師,忙碌的運棺木車,忙碌的火化爐,忙碌 的儀仗隊伍,來來去去,哭哭啼啼,紛紛亂亂,一批接一批。「唉!今天是好日,到目前為止,這是第三十七個」撿骨的工作人員說,棺柩停滿了整間,等送進火化 爐火葬,媽媽的編號是十八號,爸爸是五十二號。爸爸媽媽的棺木上都有真佛宗標誌,爸爸的棺木並灑有七寶蓮池砂。我請師尊加持爸媽的骨灰有彩色的舍利花! 「天底下唯有舍利子,哪來什麼舍利花?這是病人生前吃藥吃太多,火化後起的化學變化。」撿骨的人不置可否這樣說,我也不跟他們辯,但堅信,敬愛的師尊定會 加持我的爸爸媽媽往生極樂世界摩訶雙蓮池……。

捧著爸媽的骨灰,靈牌在法師引魂下到了嘉雲寶塔,嘉雲寶塔像極了西方極樂淨土,一進裏面「梵唄天樂捧佛音,莊嚴法像巍然,西方三聖慈眉目,地藏菩薩用金漆。」牌位靈骨塔入處並有畫天女像之天門,重重樓閣,金碧輝煌。到此頓覺清涼無比,與早上的火葬場真有天國與地獄之別。

法 師誦經時卜杯問爸爸喜歡這個地方嗎?今天的法事圓滿嗎?許久都卜沒杯,想爸爸到現在還不懂他在什麼地方,於是大聲的唸「爸爸!嗡咕嚕蓮生悉地吽!師尊帶您 到阿彌陀佛處!」馬上就有了允杯!爸爸的牌位放在媽媽的牌位邊, 姪女問我﹕「姑姑!阿公的牌位在哪裏啊?」我說﹕「阿公的牌位在此,就在阿媽的旁邊,她們現在一路相招去天國。」奇妙的是——爸爸的牌位竟然動了兩下,似 乎在回答我,他懂了,他要跟媽媽到天國去。

是的,這娑婆世界人生的最後一站,誠如幸瑩師姐寫給我的「人生無常,人生是苦海,正因體認 此,我們才會走上修行之路,伯父母已完成了今生的義務,他們的猝逝,對我們是不幸,對他們卻毋寧是解脫。」是的!去天國,回到更好的世界去!要有證件,焚 化爸媽衣物、金紙庫銀時,我把爸爸媽媽的皈依證書燒給他們。「爸爸媽媽!您們皈依師尊是真佛宗的佛弟子,這是你們的護照、證件,這一路天國之旅請您愛保 重!愛唸阿彌陀佛,師尊最疼惜弟子,師尊會接引您,爸爸媽媽,一路請您愛保重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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